他錯了。

罷九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他疏遠嵐芙的原因並不是她順便確定的事情,而是給予他的一次重擊。

木之青和嵐芙明明交集不多,但是連他都可以看出她們之間的怪異。

她們交集不多,但是她們瞭解對方。她們表面疏遠,其實暗地裡針鋒相對。

木之青就差直接篤定的說出嵐芙迷惑人心的手段根本不可能被人察覺。

而她問,你是怎麼察覺的?

罷九久久沉默了。

其實如果他不想回答,他大可以裝傻充愣,說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但是他沒有。

他說,“我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從來沒有拘束,想怎樣便怎樣,根本沒有玄靈大陸那麼多規矩。”

所以連帶罷九對這些修為上的尊卑不太重視。

他的眼神很清澈,帶著另類的一種純粹,彷彿無論他長了多少歲數,他一樣能夠保持初心。

罷九道,“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

“你是如何看待半劫界的?”

木之青纖長的手指點著下巴,似乎認真的想了一下,才說道,“我馬上要去的地方。”

多愁善感的罷九就是一僵。

“……你還真是不客氣。”他嘀咕一句。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木之青還是元嬰初期的修為吧?化神都還沒個影呢。

木之青笑眯眯的。

算了。

罷九道,“半劫界離仙界很近,據說那裡本都被妖魔佔領了,早期人類飛昇上去基本是個送死的下場。後來飛昇得多了,妖魔便被他們驅逐到另一個地方,他們也能安心在半劫界修煉。”

木之青目光微微往外看,看到遠處奔騰的河流,已經很寬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金丹修士該知道的事情。

就是放眼整個玄靈大陸,估計都沒多少人知道。

“現在的金丹修士可真不了得。”木之青不由自主嘆道。

罷九跟她看著同一場雨,鬱悶的說道,“我不覺得我露出什麼破綻來,要怪就怪師兄!是他露的餡!”

才會導致他不管表現成什麼樣,木之青一直認定他不是一個普通修士,屢次試探他。

木之青不甚開心,瞥他一眼,“就不能是因為我聰慧過人嗎?”

“……”罷九撇過頭去。

“我告訴你這些沒別的,只是想告訴你我連這些都能知道,識破點引誘人的小手段更不算什麼了……當然,也是我自己心志過人,不受她矇蔽。”

罷九認識嵐芙很久了,那時他去北大陸游歷,妖魔還沒有冬眠,小九不慎誤入,是嵐芙救下的它。

她很溫柔,小九將她手抓破了也不生氣,輕聲對他說,“我於它而言是陌生人,它對我有警戒之心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無須介懷。”

隨著她說話間,一股幽幽香氣散發開來,讓彼時不過才幾十歲的罷九紅了臉,將來好一段時間都不願離開她的身邊。

後來……是怎麼察覺到的呢?

好像是屢次看到寒巫族上下的族人對嵐芙無條件的崇拜,看著他們將獻血視為最高的榮譽,就連自己的性命也能奉獻給她。

又好像是……遇到木之青之時,嵐芙屢次對木之青示好,然而他第一次感覺到她溫柔的皮囊裡面,藏著對木之青的貪婪和覬覦。

很奇怪,但是事情一旦有了一就有二。

隨著時間的流逝,罷九越來越覺得嵐芙對木之青的態度很怪異,他原先是看不慣木之青的,甚至是針鋒相對。但是他那時忽然之間就開竅了……那是嵐芙在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