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曆七年(1047),在四川眉山紗縠行蘇家寓居的空地上,十二歲的小蘇軾和一群少年正在玩興致勃勃地玩著掘土的遊戲。

突然,蘇軾從土裡翻出一塊奇異的石頭,其形狀似魚,質地溫潤晶瑩,淺綠色,內外都點綴著細小的銀星,擊打時會發出鏗鏘的聲音。試著拿它當硯使,此石很容易發墨,只是沒有儲水的地方。

父親蘇洵看到後說:“這是一方天硯啊!只是形狀不太完整。”

於是把它略加雕琢,交給小蘇軾說:“此硯也許會助你文章學業的發達,好好珍惜吧。”蘇軾十分珍愛地使用它,並在上面刻上銘文說:“一旦接受了上天的造就,就永遠不再改變初衷。或以品德為高,或要保全形體。如果兩者都有,那我取法什麼?仰人鼻息跪人腳下嗎?這樣的人世間有很多。”

蘇洵有一天讀到當時文壇大家歐陽修的《謝宣召赴學士院仍謝對衣並馬表》時,讓蘇軾也仿作一篇,當看到蘇軾文中有兩句話“匪伊垂之帶有餘,非敢後也馬不進”(這兩句話的意思是:貴族們並不是故意讓絲帶垂下,是絲帶本身長度有餘;孟子在大軍潰敗的時候主動殿後,不說是自己多有擔當,而是說自己的馬跑不快)時,蘇洵非常喜歡,並希望蘇軾有朝一日能夠效仿這樣的善舉,這充分表達了蘇老泉同志對兒子的殷切希望。

蘇軾十二歲,也就是這一年,他的二姐病逝了。

次年,也就是慶曆八年(1048)的二月早春,爺爺被安葬於眉山安道里蘇家祖墳之側。父親蘇洵開始居喪眉山,此刻足不出戶,開始了親自教育自己的兩個兒子。

父親幾年來方外遊歷的奇聞趣事,也給蘇軾兄弟幼小的心靈開啟了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門。當聽到父親稱讚鄭國公富弼出使遼國的功績時,蘇軾還會津津有味地與父親探討慶曆二年(1042)鄭國公的使北之事。

富弼,字彥國,河南(今河南洛陽)人。北宋名相、文學家。

宋仁宗天聖八年(1030),富弼舉茂才異等,歷授將作監丞、直集賢院、知諫院等職。慶曆二年(1042),奉命出使遼國時,以增加歲幣為條件,據理力爭,拒絕割地要求。任樞密副使時,與范仲淹等共同推行慶曆新政。新政失敗後,出知鄆州、青州等地。任內救助數十萬災民。富弼多次出使遼國,對西夏情形也十分關注。

若干年後,《元城語錄》的作者馬永卿說,他的老師劉安世曾經與蘇軾一同從海南北歸,兩船相銜,未嘗能有三天未見的,就曾聽過蘇軾說起他與其弟陪父親讀鄭國公的《使北語錄》的事情。蘇軾說過,鄭國公力勸虜主不要出兵,主要是一旦出兵,臣下得官加封,而深受其害的卻是國家,凡是鼓動出兵的人,大都是為了自己的一己之利,而並非是為了國家利益。

蘇老泉當時聽了就很高興,說讀書人都能這樣去領會那才叫做學問,不然就只能是做腐儒了。馬永卿說的便是徽宗初,蘇軾自海南大赦北歸,劉安世與蘇軾一同北歸,大觀三年寓居於永城。馬永卿方以其舅父張桐之薦,從劉安世問學一年有餘,退必記其論學之語,後經整理成為此書。

劉安世是元城(今河北大名)人,學界稱之為“元城先生”,故作者取“元城”作為書名。書中所載皆為劉安世論事論學之語,間以舊聞。

在教育兒子的問題上,蘇老泉不僅親力親為、赤膊上陣,還會命蘇軾兄弟前去向眉山之西壽昌院的儒者劉巨(字微之)學習。

某天,劉巨心血來潮,搖頭晃腦地吟出了兩句自認為很是得意地詩句:

鷺鳥窺遙浪,寒風掠岸沙。漁人忽驚起,雪片逐風斜。

蘇軾從旁邊試探著說:不才以為,‘雪片逐風斜’五字,若能改為‘雪片落蒹葭’,可能更妥一些。因為從字面上講,雪落了總要有個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