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爺和夥計心照不宣的默契中,華和尚改換門庭的事,就算敲定了。

但華和尚又問了吳歧一個問題,是關於精怪落頭氏的。

“少爺,那精怪說,他的玉佩“接之,則為某婦”,您怎麼看?”

這話其實是在問吳歧,認為精怪說的話,是真是假。

吳歧還是那副微微笑的表情,只是笑意似乎更深了些,眼中也夾帶了幾分戲謔。他故意問華和尚道:“怎麼?你看上他,想讓他來迎親啊?”

華和尚臉皮一抽,沒有說話。

用屁股想,這種事也不可能。一個好好的大老爺們兒,誰會想和妖魔鬼怪結為“夫妻”?《倩女幽魂》看多了嗎?

和尚不說話,吳歧也不再逗他,畢竟雙方才重新確立了身份,還要花很長時間磨合,也不好玩笑太過。於是他說:

“好啦好啦,你放心吧。那死變態,一看就是在胡說八道,無中生有,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履行所謂的“契約”,留下來陪他呢。咱們都不要上他的套。”

其實華和尚也認為,落頭氏在玉佩這件事上,說了假話。現在見吳歧也這麼說,頓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那我就放心了”的表情。

吳歧朝新夥計隨意擺擺手,不甚在意道:“你放心吧,你在我這兒,只賣藝,不賣身。死變態想“強搶民男”,我就讓小蛇幫你咬死他,昂~~”

只賣藝,不賣身。

這話說的,好像他是什麼,十八禁地方的頭牌、清倌一樣。

華和尚內心腹誹了一句。

而且您那蛇神祖宗,可不是什麼“小蛇”。

但現在,他也明白自己這新上任的“小主公”,不說正事兒的時候,是個愛促狹人的皮孩子。所以拋開話中,那些不知道怎麼形容的形容詞,吳歧這話其實是願意罩他,不會讓他做折辱他的事。

所以他欠身為禮道:“多謝小少爺。”

“行了行了,客套話就不用說了。你去幫我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小蛇”,和精怪怎麼樣了?”

“好的,小少爺。”

華和尚應了,轉身就要離開,但旋即又被少爺叫住。

只聽吳歧說:“和尚,以後有什麼事,如果你已經猜到,或是有了自己的判斷,你直說就行。不必擔憂我會因為,你想到了我沒想到的事,或是你比我先想到了什麼,而忌憚你。”

“我雖算不上什麼好脾氣,有時還比較強勢,但這點容人之量,我自問還是有的。因為比起那些不必要的猜忌,我更希望能把事情做好——這些你以後就知道了。”

“而且,換個角度來說,你比我聰明能幹,卻還願意在我手下做事,那不更說明我有本事嗎?我應該高興啊,你說是不是?”

說到最後,吳歧還對華和尚,俏皮地眨眨眼。

華和尚聞言,著實吃了一驚。他完全沒想到,吳歧會和他說這些。而這些話,顯然是吳歧看出,他剛才那個“恍然大悟”“那我就放心了”的表情,是故意裝出來的。

這個表情,確實是一種,作為夥計,對“瓢把子”的才智,表示歎服的“拍馬屁”行為——儘管“瓢把子”的判斷,他可能早在心裡,給出了相同結論。

即便如此,謹慎的華和尚認為,適時表露這樣的表情,是很有必要的。

不提之前在四阿公身邊的事,就說他現在,作為剛”改換門庭“的新夥計,對新“主公”的性格和處事風格,還缺乏深入瞭解。因此做出一些,讓自己顯得笨拙、甚至心無城府的言行表情,總比讓新“主公”覺得,他這個夥計處處透著,比“主公”自己還要精明強幹的樣子,繼而讓“主公”對他產生忌憚、防備或不喜強。

所以他這種略顯浮誇的表情,其實還包含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