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歧在小哥背後,悄咪咪觀察三叔。

看三叔一度渾身顫抖,口眼歪斜,激動到不能自已的“興奮”模樣,不禁咋舌,暗道:三叔也太不禁玩兒了,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

就三叔這樣兒,怎麼能長長久久陪著他?

回頭得到京城,找太醫院裡的國醫聖手,給三叔看看,熬點兒苦藥湯子(補藥)給叔叔喝。

二叔說他想活到九十九,那三叔怎麼著,也得活個九十八點五吧?

秉承自己絕壁是個好侄子的吳歧,這麼一尋思,就從小哥身後出來,把吳斜一屁股擠到旁邊,也不管哥哥被他撞得東倒西歪,差點兒摔個屁股蹲兒,主動給吳三省撫胸拍背道:

“哎呀叔~~你看你,我不就跟你開個玩笑嗎?看你激動的。”

“這點,你就不如二叔了哦。”

吳三省此時已經無fuck可說,只能在心裡呵呵:攤上你這種崽子,聖人都得被逼瘋!你二叔算個鳥?

吳歧不知三叔所想,自顧自嗔了叔叔一眼,不知從哪兒摸出一盒煙,和一個打火機,一臉關愛對叔叔說:“叔,來根華子,冷靜一下?冷靜之後,可就不能這麼激動咯,對身體不好。”

華,華子?

這孩子還懂華子?

吳三省瞪大眼睛,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紅色軟包裝。這包裝半新不舊,明顯是已經開封、被人抽過的!

三爺完全不覺得欣慰,反而一把攥住侄子給他遞煙的手,緩緩把視線挪向侄子的臉,“你……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

幾十年的大煙槍,猛地一拍大腿,痛呼道:“祖宗!你自己什麼身體,自己不知道嗎?你,你這不是要我命嗎?要是讓你二叔知道……”

吳三省打了個哆嗦,想都不敢想。

少爺看叔叔在這兒嗚呼哀哉,心裡不以為意地哼了哼:讓二叔知道怎麼了?大不了就說和你學的唄!反正二叔也不會把你打死,頂多讓你掉層皮。

而且說起抽菸,那還得是我“哥哥”牛批。“他”不僅抽,還敢把菸圈兒吐我二叔臉上呢——雖然那“二叔”是假的。

嗚嗚嗚~~我也想,想想就好刺激!

而且就算不能抽,拿我二叔抽過的煙,叼在嘴裡舔一口濾嘴也行啊。

那不也算間接抽過了?

少爺的腦子,在作死的道路上一騎絕塵,但他沒把這膽大包天的想法說出來,只頂著一張傲慢臉,對三叔抬抬下巴尖:

“那怎麼了?他抽的煙和你抽的煙,不都是我孝敬你倆的?”

“除了華子,還有茅子(醬酒),有能耐你別喝啊?再說,我二叔自己都是個老菸民,憑什麼兇我?他的火機,我也不是沒拿過!切~~”

少爺朝叔叔翻了個白眼,嫌棄叔叔大驚小怪。

雖然拿火機,並不等於抽菸,但這話吳歧才不會告訴三叔。

所以這話落在吳三省耳朵裡,簡直就是侄子不但抽菸,還敢拿吳二白的火機點菸。這這……這是要在“豪橫”二字上添引線——豪橫上天啊!

三爺抖啊抖,抖啊抖,簡直如遭雷擊,在原地抖成了帕金森。

吳歧見三叔這樣,也見好就收,隨手把煙和火機扔給小哥。萬一真把人玩兒壞,他就沒三叔了。

而且叔叔身上有傷,不宜抽菸。

少爺在心裡,為自己的孝順,點了個“贊”。

他摸摸三叔胸口,給三叔順氣,“好了好了,逗你玩呢。我不抽菸,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煙和火機都是你的,你看不出來嗎?”

吳三省一愣,旋即摸摸自己,原本裝煙的上衣口袋——果然已經沒東西了。

他這才鬆了口氣,轉眼看向吳歧的目光,帶上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