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三兒他們院門口。

周知晃晃手電,“三兒,你回去吧,有什麼咱明天又說,今晚別出去了啊。”

"行行行,就你話多,今晚就不出去了。"說著,揮揮手,一頭鑽進黢黑的門洞裡去了。

回到家,顧紅軍推開門,將手裡的布包往飯桌上一擱;

對正在電燈下戴著老花鏡做針線活的老孃道:“媽,我回來了。”

顧大媽瞟了一眼布袋,“你又去哪裡踅摸些東西來?”

“我剛才出門碰到小唧鳥兒回來了,去他家坐了會,他給的。”

“哦,那孩子又回來啦?趁他在,你哪天讓他來家裡吃飯,上次他送來的東西可幫了你大姐大忙了。”

上次,周知回來事情多,時間緊,除了親戚家,只來了顧紅軍家一趟。

送了些菸酒和一塊手錶過來,想讓發小過的舒展些。

卻被顧大媽轉手就給大姐去了,只補償性的給了顧紅軍20塊錢。

大姐夫正在關鍵時候,有了這些二十響、手榴彈和進口手錶,沒幾天就從一個小股長成為科室副科長了。

顧大媽吃水不忘挖井人,心中記著周知的這點情。

顧紅軍道:“好嘞,我明天還要和他一起出去,到時我和他說,這次他回來會多呆幾天,有這機會的。”

說著,就開啟布袋往外拿東西,巧克力和煙他是見到周知往裡放的,怎麼還有個厚厚的信封。

把裡面的東西抖了出來,卻嚇了一跳,是厚厚一沓捆著封條,散發著油墨香味的嶄新大團結。

顧大媽也嚇了一跳,這一沓怕是有一千,連忙道:“怎麼這麼多錢,趕緊送回去。”

顧紅軍也想著是不是周知弄錯了,連忙拿著錢就往外走。

沒幾分鐘就來到周知家,敲了敲門,“小知。”

周知赤著上身、肩上擔著塊毛巾,像個膀爺一樣拉開了門,“咋了?三兒。”

“給,包裡有錢你忘記拿出來了。”顧紅軍將信封遞了回去。

“嗨,這是給你花的,揣著吧。”

"不、不吃……,不是,這麼多錢你給我用?"顧紅軍嘴都瓢了。

“拿著吧,就咱倆這關係,不給你難道給韓老六?”

韓老六是另外一條衚衕的,從小和倆人不對付,仗著家中哥哥多,沒少和兩人打架,估計現在大腿上還有周知的牙印。

顧紅軍不敢要,要是十塊八塊的,憑哥倆這關係,花就花了。

可這是這一千塊錢,抵得上他大姐三年的工資了。

“太多了。”說著,一把拉開周知大短褲的縮筋,把信封往周知褲腰上一插,扭頭就跑了。

第二天,周知睡到八點半才起來,洗漱後,揹著自己的軍綠色挎包就去了顧紅軍家。

顧紅軍見他才過來,埋怨道:“怎麼才來啊,再等一會該吃午飯了。”

周知奇怪的問:“起那麼早幹啥?你又不上班。”

顧紅軍被問的無話可說,他老孃可不管他上不上班,每天早上收音機七點的報時一響,就叫他起床。

岔開話題問道:“今天咱們去哪?”

“先去友誼商店去逛逛,買點東西。”

周知覺得首先該給家裡弄個電風扇,昨晚熱得他直到一點後才睡著。

可去百貨大樓買電風扇是要工業券的,家裡可沒有那麼多的工業券。

顧紅軍一聽就來了精神,友誼商店在普通京城市民心中,那是東海龍王藏寶庫一般的存在;

各種東西應有盡有,早就想去逛了,但之前只接待外賓。

現在雖然開始接待國人,可也只接待有外匯券的,沒外匯券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