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的梆子聲,沉悶而悠遠,恰似從歲月深處悠悠盪來,混著更夫那略帶沙啞的咳嗽,一同飄進了夜色之中。我懷揣著懷裡溫熱的油紙包,剛要啟唇,湯瑤卻如一陣疾風般,突然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她的動作如此迅速,以至於我都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藉著如水的月光,我瞧見她指尖沾染的赤蠍毒粉,那粉末在銀白的月色下泛著詭譎而森冷的光澤,好似藏著無盡的秘密與危險。與此同時,遠處打更人的哼唱聲斷斷續續地傳來,那熟悉又詭異的詞調,竟與那夜地宮坍塌前,我們在青銅鼎上拓印的南疆巫祝歌謠如出一轍!每一個音符都彷彿帶著神秘的力量,在這寂靜的夜裡盤旋迴蕩,讓人心生寒意。

“噓……” 湯瑤輕移蓮步,緩緩湊近我耳邊,吐氣如蘭,聲音輕柔卻又帶著幾分警惕,“隔牆有耳。” 說罷,她從袖間掏出一張字條,遞到我眼前。字條上是娟秀的小楷,寫著:寶閣有內鬼,與孫造假者勾結。

我的表情瞬間僵住,彷彿被定住了一般,下巴差點不受控制地掉到地上。內心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個念頭如閃電般在腦海中劃過。

什麼?內鬼?這劇情的走向,簡直比那瓊瑤劇還要跌宕起伏、狗血離奇!一時間,寶閣中眾人的面孔如走馬燈般在我的腦海裡快速閃過。

王閣主?不,絕不可能。他在這江湖中摸爬滾打多年,老奸巨猾,手段高明,又怎會輕易陷入這般陰謀,被人算計?

林掌櫃?那平日裡膽小如鼠的模樣,彷彿一隻受驚的兔子,估計連殺雞時那血腥的場面都不敢直視,更別提參與這種足以震動江湖的驚天大陰謀了。

難道是…… 劉執事?念頭一閃,我瞬間下定決心,一定要展開調查,將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說起這個劉執事,平日裡就總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樣,那笑容看著就讓人渾身不自在,彷彿背後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最近這段時間,他更是殷勤得有些過分,見了我不是噓寒問暖,說些關切的話語,就是送禮巴結,那熱情勁兒,簡直比我親爹對我還好,讓人心裡直發毛。俗話說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這副模樣,實在可疑,我必須得盯緊他!

接下來的幾天,我仿若化身為福爾摩斯?郝,開啟了潛行跟蹤模式。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劉執事身後,像個影子一般,不發出一絲聲響。我發現他常常鬼鬼祟祟地朝著後院溜去,一進去便半天不見蹤影。等他出來的時候,神色總是慌張不已,衣衫也凌亂不整,彷彿剛剛經歷了什麼驚心動魄的事情。

有一次,我運氣極佳,恰好瞧見他從後院出來,手裡正拿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那包裹的形狀,四四方方,像極了孫造假者平日裡慣用的工具箱。看到這一幕,我心中的懷疑之火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為了進一步證實我的猜測,我決定找個機會試探他一下。一天,我瞅準時機,在劉執事面前裝作漫不經心地提起孫造假者。

“劉執事,聽說最近城裡出了個造假高手,手段極為高明,連宮裡的御用鑑寶師都被他騙得打了眼,當真是厲害啊!” 我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他的反應。

劉執事的臉色瞬間微微一變,眼神也開始閃爍不定,就像一隻被獵人盯上的獵物,充滿了不安。他乾笑著回應道:“呵呵,郝師傅說笑了,這種江湖騙子,不過是些雞鳴狗盜之徒,不足為懼。”

他這般不自然的反應,無疑更加堅定了我內心的想法。我知道,是時候拿出我的殺手鐧了 —— 賬本。

我趁著夜深人靜,眾人都已熟睡之際,偷偷潛入了寶閣的賬房。賬房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的氣息,我在黑暗中摸索著,憑藉著記憶,終於找到了最近幾個月的交易記錄。

我迫不及待地翻開賬本,逐頁檢視。果然,賬本上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