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碎銀般灑落在實驗樓頂層的鋼化玻璃上,碎成千萬片銀鱗,閃爍著清冷的光芒。汪芷將臉輕輕貼在冰涼的顯微鏡目鏡上,那絲絲涼意順著臉頰蔓延開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玻璃的光滑質感。昨夜在孫同學課桌夾層發現的藍光纖維此刻正安靜地躺在載玻片上,散發著詭異的熒光,那幽藍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2018年3月27日……”她輕聲默唸著纖維末梢的日期編碼,瞳孔突然急劇收縮,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這正是前世項氏集團貨輪爆炸案發生前三天。記憶如被撬開的牡蠣,露出珍珠般冷硬的核心。那個暴雨夜,狂風呼嘯,雨點如子彈般砸在窗戶上,項霆右耳戴著藍芽耳機,在甲板上抽菸的畫面突然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他對著虛空說的那句“三叔要的貨櫃都處理乾淨”,原來藏著這樣的隱喻。

圖書館頂層的青銅座鐘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當敲響十二下時,清脆的鐘聲在靜謐的空氣中迴盪,汪芷終於破譯出纖維上隱寫的化學分子式。當她將“c??h??o??(蔗糖)”輸入教務系統,電腦螢幕上,學生會長林小蕊的電子借閱記錄突然彈出《蔗糖產業鏈與海上走私》的論文下載記錄,時間顯示正是今天凌晨兩點。

“原來這才是你的命門。”汪芷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將u盤插進機房電腦,項霆給她的金鑰程式瞬間破解了林小蕊的雲端相簿。加密資料夾裡整箱未拆封的瑞士軍刀照片映入眼簾,令她指尖微微發顫,那照片彷彿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刀柄上的船錨標誌與前世貨輪殘骸裡發現的兇器完全一致,在燈光下,船錨標誌閃爍著金屬的寒光。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項霆的特別提示音混著電磁干擾傳來:“我在天台。”汪芷的心猛地一緊,她迅速攥著列印好的交易記錄,腳步匆匆地衝上螺旋樓梯。每一步踏在樓梯上,都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劇烈跳動。當她推開鐵門時,一陣冷風撲面而來,她撞見項霆背對著她將菸頭按滅在水泥護欄上。

他黑色襯衫下襬沾著紅酒漬,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領口紐扣崩開兩顆,露出鎖骨處新鮮的抓痕,那抓痕彷彿訴說著一場激烈的衝突。“三叔在董事會上播放了你和孫同學在器材室的監控錄影。”項霆轉身時,汪芷看見他右手纏著滲血的繃帶,血漬透過繃帶,呈現出暗紅色,“他們說你用美色操控學生製造偽證。”

夜風如一隻無形的手,掀起汪芷的百褶裙襬,發出沙沙的聲響。她突然踮腳咬住項霆的喉結,能感覺到他面板的溫熱和肌肉的緊繃。少年悶哼著後退半步,後腰撞上鏽跡斑斑的衛星接收器,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當他的手掌本能地扣住她後頸時,少女已經用口紅在他領口內側畫好反監聽電路的拓撲圖。

“明天下午三點,碼頭七號倉庫。”汪芷將藏著晶片的草莓髮卡別在他耳後,指尖輕輕劃過繃帶滲血的紋路,那粗糙的觸感讓她心中一陣心疼,“你三叔給海關的‘土特產’會從那裡出港。”

項霆突然捏住她下巴,拇指重重擦過她塗著蜜桃唇釉的嘴角,那柔軟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知不知道你現在想什麼?”他俯身時,汪芷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雪松與鐵鏽的腥甜氣息,那獨特的味道鑽進她的鼻腔。“像只往獵人槍口撞的傻兔子。”

禮堂方向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那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汪芷藉著整理領帶的動作,將微型攝像頭別在項霆第二顆紐扣上。月光給少年凌厲的下頜線鍍上銀邊,她望著他瞳孔裡自己小小的倒影,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那就讓獵人看看,兔子是怎麼用胡蘿蔔戳穿狼的心臟。”

次日的家族會議比預期早了兩小時。當項霆一腳踢開鎏金會議室大門時,“砰”的一聲巨響在會議室裡迴盪。三叔正用象牙菸斗敲擊著投影幕布上ps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