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寧帝從未想到,自己登基短短五年而已,竟然落入今日這般處境。

兒子們,兄弟鬩牆,互相殘殺,他在其中更算是幫兇,而他自己,竟也被看重的嫡長子威逼脅迫。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身下那把龍椅啊!

看著眼前冷漠疏離的宸王,建寧帝腦海中浮現的都是過去父子二人在燕州的書房裡,共同討論國策史書的情景。

他的長子,才華出眾,寬厚仁德,禮賢下士,虛心好學,心繫民生,何時變成這般模樣了呢。

“來人,請皇上用藥。”宸王垂眸,低聲吩咐。

後頭那侍衛立即端起小碗,招呼著另外幾個人一起逼上前來。

“宸王殿下,王爺,您不能這麼做啊,皇上是您的親生父親啊,殿下!”

王連義死死護著建寧帝,並對著宸王哭喊。

可宸王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由著那侍衛將王連義拉扯開,去鉗制建寧帝。

建寧帝揮動著手中寶劍,卻根本不敵那年輕力壯的侍衛,很快就十分狼狽的被扣押住,被人捏住臉,被迫張開了嘴。

眼見那毒藥就要灌下,建寧帝拼力掙扎,啞聲怒喝。

“朕要死也絕不能這樣死,你若還有半分孝心,就讓朕自刎!”

宸王低頭看一眼掉落在地上的寶劍,斂了斂眸子,深吸一口氣,抬手製止了侍衛們灌藥的動作。

“鬆開。”

侍衛們應聲放手,建寧帝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如同那把寶劍一般,似乎沒有了往日的銳利。

建寧帝拿起寶劍,撐著地面緩緩起身,目光已經歸於平靜。

就在他舉起寶劍的時候,忽然眾人聽見殿外傳來五六聲花火沖天爆破之聲,宸王的注意力也立刻吸引了過去。

謹慎如他,立即發問。

“哪裡來的花火?”

侍衛跟著緊張起來,趕忙去外頭詢問,回來後就面色難看起來。

“回王爺,是是承昭寺。”

承昭寺,那正是皇后和太孫祈福的地方。

一瞬間,宸王眼底的平靜被打破,驟然噴湧出怒火來,折身快步衝向建寧帝,抽出侍衛的刀橫在了建寧帝的脖頸上。

“你做了什麼!”

對比他的暴怒,此刻建寧帝就顯得平靜多了。

似笑非笑,面無波瀾。

“皇后和太孫既然是為朕出宮祈福的,自然要與朕同生死,朕若病情沒有好轉,說明他們祈福不誠,也該死。”

“你敢!”

宸王咬牙。

建寧帝卻拔高了聲音,“朕是天子,朕有何不敢!你今日已經把刀橫在朕的脖子上了,那也該做好會一無所有的準備!”

“殺了皞兒,誰來繼承北狄江山,老四麼?”宸王冷笑。

建寧帝卻道,“朕的確只有你們幾個兒子,可孫子卻不止皞兒一人,老四無用,可他膝下男嗣不少,朕能養一個孫子,也能多養幾個。”

“可是皞兒,是你眼下唯一的選擇了。”

說到這裡,建寧帝用手捏住了宸王的刀刃,一點點推開。

“你可以直接殺了朕,但皞兒恐怕也活不了,你要便宜老四那個草包?”

宸王緊盯著建寧帝的眸子,似乎想辨別他話中的真假。

這時,立即有侍衛跑來傳話。

“王爺,有人來遞訊息,說王爺若傷了皇上半分,恐怕太孫和皇后娘娘也要受些苦。”

“是誰說的?”宸王追問。

那侍衛卻搖頭,“並未告知是誰。”

宸王深吸一口氣,面色陰冷下來。

擺手屏退那人之後,便對周圍吩咐道。

“帶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