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逐一檢查十二經脈,逐穴導引,引氣歸元。

怪,十二經脈皆毫無異狀。姑娘撥出的氣體,與由汗所排出的體氣,皆嗅不出異味,可證體內並無異物進入。

內腑各器官在他的推拿細按下,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地方發生痛覺,證明並非內腑器官有病徵,也不是姑娘們生理的正常週期變化。這一切,可把他弄糊塗了。既不是病,經脈也不曾被制,穴道正常,體內又無異物進入,而姑娘無精打采,像久病懨懨的症狀何由而致?

練武有成的人,對跌打金創雖然沒有真正的郎中高明,但足以派得上用場。可是牽涉到大方脈小方脈等等病痛,所知就有限了。林彥也不例外,他對傷科學有專精,推拿八法更是爐火純青,所配的靈丹妙藥雖不能起死回生,但只要有一口氣在。他仍可一施妙手,對一般病症也頗有涉獵。可是。芝姑娘這種生理上完全健康,外表卻有明顯病象的怪症,他就束手無策了。

他感到心焦,立即命店夥以高酬請來府城的名醫前來診治。結果,郎中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說可能是風寒內蘊,開了些平常疏導藥物便匆匆走了。

他在店中煎藥,房門外傳來叩門聲和店夥的叫嚷:“客官請開門,有客人求見。

他放下煽火的竹扇,到了外間拉開房門,先是一怔,接著氣往上衝。

房外除了店夥之外,站著一位面如冠玉,俊逸超群的青衫儒士,手持把扇含笑悄立。

他的記憶力足以自豪,一眼便看出是那位藍衣美婦所改扮的。

如果芝姑娘不是被這些神秘女人擄走,豈會平空得了這種惱人怪症?

他正感到心煩,本能地臉一沉,要發作了。

“林兄,不請我進去坐坐?”

“哼!”他強忍怒火:“你來又有何陰謀?”

“咦!你認識我?”“把你燒成了灰,在下也認出是你。”

“哦!你……”

“是不是來要求在下賠你的劍?”

“能在我功行劍尖時,御劍震碎我的劍的人,從未曾有,佩服佩服。”美婦紅著臉說:“不請我進去坐,你會後悔,也許會後悔一輩子。”

“你敢進來?這裡是旅店的客房,房內住著正感寂寞的男旅客,而你卻是……”

“你並不寂寞,你那位假弟弟慧黠、可人、靈秀,比花花解語,比玉玉生香。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再嘆寂寞並不為晚。”

林彥心中一動,讓在一分說:“進來吧。話講在前面,先小人後君子,你進來容易,能不能平安出去,概不保證。”

美婦含笑入室,信手關上房門,泰然地說;“我會平安出去的,不需要你的保證。”

“不見得,不要太過自信了。”他很慢地說。

美婦在桌旁落坐,品流甚高的,淡淡的幽香在室中流動。

“昨晚的事,妾身確是十分抱歉,真的是一場誤會。”美婦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焦慮爬上了臉龐:“我有了極嚴重的困難。”

“每個人都有困難,連皇帝老兒也有困難。”他咬牙說;“不但是人。連床縫裡的臭蟲都有困難,並不是每天晚上都能喝到人血的。”

“你諷刺我吧,嘲弄我吧。”美婦愁容滿面說:“但我仍然誠懇地向你求助。”

“你沒發燒得昏了頭吧?妙想天開嗎?”林彥幾乎叫起來:“你認為經過昨晚的變故,說這些話會合時宜?”

“林爺……”

“先不要說你的困難,在下不想聽。”林彥搖頭搶著說:“在下有件事請教,你們與傅天奇之間的恩怨是非,在下毫無過問的興趣,只想知道你們把她主婢如何處置,是否丟入江中餵魚鱉了?”

“我是傅天奇的娘,她是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