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昨天沒去的那個群眾演員,就是我演的那個角色,那人叫什麼?”

“幹嘛?”

“沒什麼,就想問問。他叫什麼?”

“劉洋,我跟他其實不熟……”

“咚”的一聲,手機被直直地摔了出去,在衣櫃門上砸出一個小坑。

【注:文中出現的那段唱詞是《紅磨坊》插曲。實際上電影裡主人公喝完酒後唱的是“The Sound of Music”,此處換成了稍後才出現的“Lady Marmalad”,我做了人稱上的改動。土豆上面有兩個影片,一是MTV,一是電影中的片段,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

//。tudou。/programs/view/j1G1C0ZkIrw/

//。tudou。/programs/view/47vOn9DSd34/ (差不多在2分鐘15秒之後,演唱者是Christina Aguilera)】

第四章

那個信封自從被帶回家,丟到抽屜一個角落裡,他就再沒動過,甚至沒有去數一數里面有多少錢。

方靖想辭工,被師兄罵了個狗血噴頭,好在此人一向奉行胡蘿蔔加大棒的原則,罵完了又賞賜淘換下來的舊手機一支。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方靖仍然屁顛屁顛跟著師兄在劇組裡搬道具,只是再也不向周策的方向看一眼。

這番努力也不是沒有成就,道具組的雜活雖然累,身在拍攝現場還是學到了不少東西,和劇組混熟了,也聽到了不少八卦。女主角是個新人,沒什麼可說的;只要一說到周策,方靖的耳朵彷彿裝了個開關一樣非禮不聞;但是,說到這部電影的導演楊慶,他倒是聽了不少。

楊慶回國後拍了兩部戲,第一部果然非同凡響,一舉拿下當年的導演獎和攝影獎,讓製片公司笑得合不攏嘴,賠錢賺吆喝,先混個臉熟再說。第二部,就慘點兒了。預計成本兩千萬,就算是看在那座金獎的份上也不算少了,只是沒想到這老兄精益求精的程度超出了製片公司荷包豐滿的程度,所有的道具他都要親自檢查,哪怕是一粒紐扣、一扇窗子,都力求盡善盡美。成本一再追加,最後變成四千六百萬,這還罷了,拍攝週期更是長得讓人難以忍受,從七個月拖到一年零九個月,稍不如意就要重拍補拍。最後好不容易完成,已經錯過了當年大獎的最佳時段,連個最佳音樂獎最佳配角獎什麼的都沒撈著,顆粒無收。至於票房那就更加慘淡,花了接近五百萬的廣告費,開演前不惜在報紙上打全版彩頁廣告,上映三週後勉勉強強收回三百四十萬。

“楊導這次是被整慘了,”說話的老油條也是道具組的,怕燻著眼,眯眼一邊抽菸一邊甩撲克,“那邊特地換了個製片人派過來,一天到晚跟著他,就怕他超支,一旦發現苗頭不對就向公司報告。你還沒來的時候,”他一指方靖,“那倆人吵得可厲害了,當著全劇組的面,罵得那叫一個難聽。”

“真慘。”方靖忍不住同情起導演來,順便點點老油條手裡的牌,“出這個,出這個!”

“你懂個屁!”老油條打掉他的手,“這還叫慘?你看逼著他用的演員。老子好歹混了這麼多年了,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戲好不好,看現場也能看出幾分。你就說那個周策吧,我就沒見過這麼爛的演員。”

對家出了一對7,催促道:“打牌打牌,說這些幹什麼。”

“你怕球個甚!人都還沒來呢,就咱們幾個,說說還犯王法了?”老油條抽出一對J,“最慘的其實是改他的劇本。我不知道原先的劇本是什麼樣,但現在這個,披著文藝片皮的狗血言情片,和電視劇唯一的區別就是片長只有不到兩個小時。”

方靖依舊站得遠遠地看那出戏。或許是老油條的話讓他先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