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者遺物的寶石容器,揮舞著曾刺傷耶穌的長槍恣意取笑;聖餐上所用的銀器和貴金屬物品都被劫走;馬匹和騾子被牽入教堂馱運贓物,一些戰利品滑落到大理石地板上,與“血泊和汙水”融在一起。更為過分的是,一個風騷的妓女坐在主教的座位上,哼唱著淫蕩的曲調。據一位拜占庭目擊者說,十字軍簡直成了反基督教的先驅。

大量的文獻資料證明,上面的描述絕非誇張。某個西方修道士甚至闖入12世紀皇家修建的潘托克拉託教堂(Pantokrator,意為“全能基督”)。“把你們這兒最珍貴的遺物拿出來,”他命令一個教士,“否則馬上殺了你!”他發現一個裝滿教堂珍寶的箱子,恨不得“雙手去抓”。後來別人問他戰事期間人在哪裡、是否也搶過東西,他笑著點點頭,只說:“我們的收穫還不錯。”

所以當看到一個拜占庭人離開城市時曾淚流滿面地趴在地上責罵城牆的時候,就不足為奇了,因為“城牆竟然無動於衷,沒有眼淚,也沒有被夷為平地;它們依舊巍然挺立”。然而或許應該是城牆在嘲笑他:你們怎麼沒能保護這城市?這城市的靈魂就這樣在1204年慘遭蹂躪。

君士坦丁堡的物質財富被西歐各教堂、修道院和私人收藏者瓜分。曾經矗立在賽馬場(Hippodrome)上的駿馬雕像被裝載上船,運回了威尼斯,改放在聖馬可大教堂的門口。無數的宗教遺物和珍貴物品同樣被運回威尼斯,至今仍儲存完好,供遊客觀賞——作為基督教的精美藝術品,而不是戰爭中掠奪的贓物。

這還沒完。年老失明的總督恩里科?丹多羅(Enrico Dandolo)之前親自從威尼斯前往君士坦丁堡參與攻城行動,結果在第二年去世。人們認為他應該被葬在聖索非亞大教堂,於是他成為歷史上第一個被葬在大教堂的人。這是歐洲崛起最強有力的象徵。幾個世紀以來,人們都向往東方並渴望在那裡成名立業、實現野心——無論是精神上還是物質上。世界上最大、最重要的基督教王國的陷落表明,沒有什麼能阻止歐洲人追求自己的慾望,沒什麼能阻止他們直取世界的財富和權力中心。儘管他們看上去像人,但行為卻像野獸——某著名希臘傳教士悲傷地寫道。他還說,拜占庭人遭受著殘酷虐待,處女被強姦,百姓被殺害。城市本身也被洗劫一空,某當代學者將第四次十字軍東征後的幾年稱為“迷失的一代”,因為當時的拜占庭皇家機構不得不前往小亞細亞的尼西亞重組。

與此同時,西方人卻正在考慮著如何瓜分帝國。在仔細翻閱了君士坦丁堡的稅收賬簿後,大家簽訂了一份名為《羅馬帝國土地分割條例》(Partitio terrarum imperii Romaniae)的檔案,規定了誰應該得到什麼。這並非一個臨時制訂的方案,而是一種蓄謀已久的瓜分計劃。從一開始,像博希蒙德這樣的人就已經說過,號稱保衛基督教王國、以主的名義拯救十字架下所有信眾的十字軍,可能會被目的不純的人所利用。君士坦丁堡的陷落充分顯示了歐洲人真正的慾望所在:與東方建立聯絡並逐步佔據那裡。

隨著拜占庭帝國的陷落,以義大利比薩、熱那亞、威尼斯等城邦為首的歐洲人迅速奪取了其他具有重要戰略或經濟價值的地區、城鎮和島嶼。克里特島和科孚島海域的艦隊頻頻發生衝突,雙方都意在控制最佳的貿易據點和貿易路線。陸地上的情況也是一樣,人們在爭奪土地肥沃、有著“君士坦丁堡的麵包籃子”之譽的色雷斯時,同樣也打得不可開交。

十字軍又迅速將注意力轉向了埃及。1218年,埃及再次成為另一場大規模遠征的主要目標,行動計劃穿越尼羅河三角洲,最後進入耶路撒冷。隨軍出征的阿西昔的弗朗西斯(Francis 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