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是個孩子吧,得了樣寶貝恨不得要找你顯擺下。”母親已經正式辦了內退手續,跟著過去並不是不可能,後面的一句話更讓文欣覺得百般無奈。“婚都結了,能怎麼樣呢,將就吧。我看現在把房子弄好也行,以後生了孩子沒時間了,直接帶著孩子回去住現成的。就這麼說定了,我跟你過去,我看他敢當著我的面把你吃了!”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風塵僕僕地坐火車去B市,車還沒停穩,就已經看見劉國祥在站臺上東張西望了。看見文欣和母親下來,他興高采烈地搓著手迎了上去,大聲地喊著:“老婆,孃老子!”

“真是個孩子!脾氣一陣陰一陣陽的,連個轉彎的時候都沒有。”母親被他一聲招呼得母性膨脹,準備聲討他的決心就變得不那麼堅定了。

“他就這麼個狗脾氣,一會衝你搖尾巴,轉頭又能莫名其妙地咬你一口。”文欣氣惱地念叨。

“說什麼呢?”劉國祥接過行李,笑逐顏開的樣子,實在想象不出幾天前他還追在電話裡惡語相向。“喲,我兒子真是長大了啊,肚子都挺起來了。”

雖然文欣已經多次跟母親描述鬼子單位的偏遠,房子的侷促,一路顛簸下來,她老人家臉上的笑容還是差不多消失殆盡了。及到進得門口,就只剩下張著嘴喘氣的力氣。

才走了一個多月,這屋子又變成了狗窩。牆紙發黴了,變得斑斑駁駁。天花板上的帆布被雨沖垮了一個角,頹然地順著牆垂著。牆角積了一堆水,把床腳都淹了。因為避雨,鐵架床被拖到了屋子中間,帳頂蓋著一疊舊報紙,幾乎被壓到了床面上。鍋灶擺在門後面,不知道幾百年沒有動過了,還膩著一層汙穢的油垢,原來墊在桌子腿下的磚頭擺在積水中間當橋石,三條腿的桌子如同殘疾人般倒在角落裡,桌布一半浸在水裡,髒得看不見原色……

母親的眼裡立即盈滿了母性的淚水,過去床上一掀,被子潮得能擰出水來,那眼淚就關不住地流下來了。

“造孽喲,真造孽!要不怎麼說男人離了女人就不能活呢,這還是人住的地方嗎?也難怪國祥那樣催你呢。”一邊張羅著把被子抱起來去外面曬,一邊大聲地喊,“小劉啊,一會你帶我們過去新房子那邊看看,順便找你同事打聽打聽,明天就去買材料,趕緊地弄,這住幾天還不住出病來呀?”

第八十章 新房子舊房子

新分的房子離廠區有一段距離,走路過去得20分鐘。這幾年企業自辦技校的培訓任務基本都外包了,學校空著,廠裡廢物利用把部分教室改建成了職工宿舍樓。既然是改建,結構多少就有些不盡人意。清一色的豬腸子套房,廚房、衛生間、客廳、臥室、陽臺一通到底,中間的房子一點採光都沒有,暗無天日。衛生間和廚房是從客廳這一部分切出去的,剩下的客廳面積小得可憐,連張大點的沙發都放不下。臥室倒是大得很,縱深足有七八米,整套房的面積多半落在了這一間頭上。

經歷了小破屋的震驚,母親對這麻雀套房分外滿意,還說臥室大以後帶孩子方便。想象著一個小小人滿屋子亂跑的情形,文欣也感到滿意。可見人時常吃點苦並不見得是壞事,至少會變得比較容易滿足。宿舍樓一共有二十幾套,已經有十多家裝修好了,單身漢嘛,貼點瓷磚,刷下牆,基本就OK了。文欣一家一家去打聽,師傅、工錢、材料、規格、面積、價格這些一一記在本子上,這才跟著母親公車輾轉幾十裡地去建材批發市場。

母親是個很姿勢的人,儘管五十開外了還保持著窈窕的身材和凌厲的美麗,打扮得又精緻,昂首挺胸走進任何一家店面,氣場都能電倒不少人,令店主極盡阿諛。她那“只買貴的,不買對的”購物原則讓文欣在講價時大傷腦筋,本來就不善此道,店主又狡猾,總能說出幾百個理由讓東西價超所值,結果從早上7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