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細細捻轉,見她眉心舒展,他長舒了口氣,慢慢說道,“還好,你跑得快,想得不深,蠱毒還沒有觸發。”

因為金針的介入,纖綿的心口舒服了很多,不過她心中尚有餘憤,懶得細說,只隨意地擺了擺手。

王不留行見她神色如此,想說幾句勸慰的話,但只是張了張嘴,猶豫良久,終於緩緩開口,“城主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纖綿垂下眼簾,不自覺地哼了哼,幽幽開口,“踟躕花兒只長在浮雲山上,那處瘴氣瀰漫,一般中毒之人是不能在瘴氣中久留的。踟躕花多半都是救別人的命,為別人的命而冒著自己中毒的風險,本身就是一個兩難選擇,此花讓人踟躕不肯向前,故名踟躕。而你們只一句苦衷便要我不踟躕,毅然向前,這是什麼道理?”

王不留行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撓了撓頭,只得說了一句,“下蠱的柔夫人一早被關押在柴房了。”

纖綿無所謂地聳肩,哼了哼,“誰下的蠱都不要緊,重要的是誰能解蠱。”

王不留行抿了抿唇,遲疑地低聲勸說道,“反正七夫人你本來也有多一次的發作機會,你是可以救她的。”

纖綿呆了呆,隨後扯了扯嘴角。心更加冰涼,苦笑一聲,“我忘了,你也是柳菁菁的追隨者之一。你也是會選擇救她的。甚至比夾谷琰更急。”

王不留行覷著纖綿的神色,暗歎自己說錯了話,還要辯解什麼,纖綿卻什麼也不想聽,直接甩手轉身走開。他只得訕訕地扭身回頭,發現夾谷琰站在碧芳閣的門口,怔怔地看著纖綿的背影。

王不留行輕嘆一聲,緩步走回,“城主,你倒不如和她直說。”

夾谷琰搖搖頭。淡淡苦澀一笑道,“說什麼?說我遭了袁尚翊的暗算,和菁菁中了一樣的蠱毒,彼此不能遠離這樣的話?說了也不過是讓她更傷心罷了。”

王不留行似乎有千言萬語,終究也只能化作重重的嘆息。

纖綿在春歡園外的芳心亭那邊徘徊許久。看著日光逐漸偏移,她的心緒卻越發煩亂。她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要做出這樣的抉擇,將自己和孩子的生命估算價值,只為換做檯面上的條件拿去和夾谷琰談判。可她想要的是他站立在自己面前,話語錚錚地告知她,你足夠重要。損了天下也要保住你和孩子。那麼,為了這樣一個他,自己去冒險也就沒什麼的了。只是,那些不過都是願望罷了。

莫名地,羨慕起珍兒,至少她身後有一個肯為他奔波千里。追隨她的人。竟然也慢慢欣羨起躺在床上自作自受的柳菁菁,至少可以有人為她折損尊嚴。而她,柳纖綿,只有自己,形單影隻。煢煢孑立,踽踽獨行,偏偏還有那麼多的人推著自己往鬼門關去。

葉子枯黃了,隨風顫抖,她的心在這冰冷的秋風中也如這葉片如此劇烈地抖動著。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去看一看給柳菁菁下蠱的葉柔,扭轉一下自己怨婦般的心情。剛剛走近些就聽到葉柔空靈的壎曲,如泣如訴,暗恨別生,正映襯了自己的心情,纖綿不自覺地笑了笑,不想到了這個境地,於我心有慼慼焉的感覺竟然來自將自己逼到此處的葉柔。

黑暗的柴房被一把沉重的銅鎖緊緊地扣著,因為有夾谷琰的吩咐,纖綿也不得隨便探視,只得在門外輕叩門扉,小聲喚道,“柔夫人,我是七夫人。”

葉柔在裡面停止了吹奏,輕笑一聲,“我就知道你會來。”

纖綿聽她語氣爽朗,完全不像是被囚禁的人,心情竟也舒緩下來,“你一直在等我來?”

葉柔在門扉那側,偏頭笑了笑,“你猜。”

纖綿總覺得那語氣語調似曾相識,篤定地問道,“你是袁尚翊派來的?”

葉柔柔聲說道,“你不知道嗎?我是曾經和嫡長孫定過親的。若非當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