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人,最後還向一個叫Longiness的編舞師表示了歉意:正是Longiness編排了《貧民窟的百萬富翁的百萬富翁》的片尾孟買火車站那一場惹得很多人會心一笑的寶萊塢式歌舞秀,可是Boyle偏偏忘記在演職人員名單里加上他的名字。

但其實,為了這場歌舞秀,Boyle要說句“對不起”的並不只是這個無名的編舞師。還有一個人,他曾經導演了《淺墳》和《猜火車》,他曾經最擅長用外冷內熱的調笑來加溫生活的滑稽,他曾經宣誓“我不喜歡拍浮誇的電影,我理想中的電影應該是可喜的,我也不會為了得獎就去拍些正經的大片”。這個人也叫Danny Boyle,他40歲的時候還是個不依不饒的憤怒青年,現在卻幾乎變成了自己反對過的一切。

《貧民窟的百萬富翁的百萬富翁》是一部沒有自我的電影。它放棄提出任何問題,也拒絕給出任何答案。它從鋪陳到衝突到高潮到結局,無論是悲是喜,一切只是為了讓觀眾看完之後可以無牽無掛地洗洗睡了。它的每一輪起承轉合,每一段曲折蜿蜒,全部都是為了順應最大多數人的想象。可問題是,最大多數人的想象還配叫做想象嗎?那不過是一枚被千萬人嚼過的口香糖。它和商場裡的降價促銷旗幟並無二致,它就是要讓你相信,快點接受你看見的吧,只要接受了你就保證賺到了,哪怕你連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它不曾試圖喚醒你靈魂裡任何未經觸碰的角落,它讓你感覺良好,是因為你從裡面看到一個比你悽慘百倍的小孩子最後倒混得有頭有臉有億萬人喝彩了。

而影片的核心——“開心辭典”這檔節目,倒並不是第一次出現在Danny Boyle的電影裡了。《猜火車》的馬克也參加過,只不過是在戒毒時的幻覺裡。當時他的對手是一群有理有智的大人,對他們來說毒品致幻不過就是一套一套盡在掌握中的化學方程式;可是在馬克這裡,快樂就是快樂,和成分無關。馬克回答不了問題,所以他只能在掙扎之後被吞沒。馬克選擇不選擇,可是《貧民窟的百萬富翁》裡的賈瑪爾最具天分的事就是選擇。13年之後,當孟買小孩賈瑪爾坐到了提問的大人對面時,他已經不在乎自己為什麼要知道“左輪手槍是誰發明的”,不在乎“一百美元背後是誰的大頭貼”這樣的問題有什麼意義。他按著所有的約定俗成把遊戲玩到了底,而且,他有本事把每一道題都做對了。

你還記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會有人來告誡我們:你必須做對所有的事情。你可以靠運氣,靠實力,靠別人,但你必須做對所有的事情。錯誤是不被允許的,它比自私、殘酷、欺詐、冷漠都更加可恥。半點錯誤即意味著失敗,而一旦失敗,故事轉眼落幕,觀眾灰飛,燈光湮滅,精靈鑽回了瓶子,銀閃閃的天國的大門也硬邦邦地從此合上。想要在這個世界裡摸爬滾打,你不能犯錯。想要有價值地成長,你就要向著更強大的方向而去,變得更高、更快、更有力、更堅硬,把所有的懷疑、敏感、脆弱全部扔在身後,策馬揚鞭,一騎絕塵。書包 網 。 想看書來

我終將會變得和你一樣(2)

沒有人會問為什麼對的總好過錯的,精美的總好過粗糲的,繁華的總好過凋敝的。所以Danny Boyle從《猜火車》拍到《貧民窟的百萬富翁》是令人寬慰的成長,婁燁從《蘇州河》拍到《頤和園》就惹來千人踩萬人嘲。所以D*id Bowie是個神話,Sid Vicious卻只是個笑話。所以嬉皮士長大後變成了雅皮士,大麻換作雪茄,搖滾換作爵士,性解放的熱情倒是不曾熄火,只不過從伍德斯托克鎮的草地上換到了公司女秘書的800針埃及棉床單上……

著名理科生土摩托先生曾經在《迪倫在1968》裡寫道:“伍德斯托克音樂節後,嬉皮士運動迅速土崩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