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跟別人跑了,她看他對人和氣,和他有過幾天夫妻之恩。

所以他看到她慘死在床上,雖然嚇的立刻跑出房間,但冷靜下來之後,還是報警了。

甚至在例行調查之後,屍體無人看顧,他又自掏腰包請了葬禮一條龍的人收斂了屍身,順便好人做到底,通知了親人朋友。

遇到這種晦氣事,他怕的不行,所以辦法事的那一天,他就被送到醫院掛瓶了。

一條龍的工作人員收了錢,大概也是熟能生巧,什麼都辦的很快。

她沒有停棺,因為沒人來看望,於是很快被拉到火葬場燒成灰,裝在盒子裡,簡單設了個靈堂。

因為房東生病來不了,那工作人員沒人監督,放了個MP3唸經文,自己外出辦其他事了。

然後這場葬禮上,除了她這隻鬼,一個人也沒有了。

她不是孤兒。

所以不要那麼苦大仇深的看她。

之所以沒有人來看望,大約是因為大家都很忙。

從小女人緣就很差,女性朋友一隻手數的過來,僅有的也不在國內。

男人或者說是情人倒很多,但她從來不留電話。

妹妹李念恩正準備婚禮,姐姐陳璇移民加拿大,弟弟陳旭一向懷疑她要分陳家的家產,早早就宣告斷絕關係,現在有點自恃身份,還送了幾副輓聯送她。

總有人說她福氣好,攤上兩對爸媽。

但作為他們離婚之後,長得最漂亮也最像他們的愛情結晶,她反而是最悲劇的傢伙。

“嗯哼”她清清嗓子,一邊模仿著客人走進房間,對著靈堂拜拜,再朝右鞠躬,“請節哀。”

馬上又坐到右邊的椅子上,紅著眼睛,“麻煩你了。”

立即站起,一臉正色的回答,“不,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眼眶微紅。

這邊又坐下,“她走的太早也太突然了,讓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她真是太狠心了!”

立馬又站起,“是啊,我也覺得突然,明明上星期還互相打過電話,我一直想和她再聚聚。”

她興高采烈的在靈堂走來走去,角色扮演親屬和探靈的客人,好不忙碌。

累的時候就望望自己的遺照,自戀的說道,“卿本佳人,奈何薄命?”

這場遊戲等工作人員來了才宣告結束,她好奇的跟著這個轉轉,那個看看。

他們自然渾然不覺。

等他們收走了道具,其中一個問道,“這骨灰盒怎麼辦?”

另一個大咧咧的,“說讓我們自己處理,隨便灑在哪裡。”

“啊,老楊不是每天都爬山嗎,明天讓他帶到山頂上灑吧,埋也可以啊,也算功德一件吧。”

工作人員拿起照片,“你看,沒有家人,真是變孤魂野鬼了。”咔嗒,蓋上盒子之後,她的世界變得有點暗了。

她忽然便有點累,於是閉了下眼睛,再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在山上了。

轉了幾圈,正是本市鷹山的山頂,視野不錯。

她高興的四處轉悠,但基本離不了太遠。

那個“老楊”真是個好人,她想,給她安排的地方還有棵松樹遮陽,真是貼心啊,她總是對這種好人抱有敬意,因而總會和順眼的好人有露水之緣。

輕飄飄的到了樹冠上,她盤起腿,意外的發現自己能保持平衡,看來鬼果然沒有地心引力的限制,望著刺目的陽光,眉頭擰了一下。

鬼生這麼無趣啊,沒有人帶她去地府?

天堂或者地獄什麼的,也沒有神仙妖怪來管她?

嘖,真是,到處都被嫌嘛?

她開始回想自己的整個人生,又覺得嚼之無味。

她不是那種會輕易後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