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琮,字獻甫,江寧人。

淮南西路提點刑獄為李常。

黃州酒稅為樂京,荊南人。

黃州法曹為杜傳,字孟堅。

蘇軾到黃州之後,因蘇軾是犯官,不能住在官舍,在陳軾的安排下,暫時寓居在黃州定慧院,隨著僧人們一同飲食起居。不過定慧院裡有茂林修竹,陂塘亭榭,優雅的環境正好適合蘇軾在裡面焚香默坐、深自省察。

驟然從江南富庶之地到窮鄉僻壤,從一州太守淪為被人看管的犯官,這種打擊和心理落差,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而且貶謫生活可能是一場無期徒刑,也就意味著蘇軾可能就此再也不被起用。

這樣的磨難,蘇軾整個人也快崩潰了。於是剛到黃州的很長一段時間,蘇軾都把自己關在定慧院的屋子裡。

他白天不出門,只有在夜晚才會出去走走。他在思考:自己是如何走到了這一步的?今後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剛到黃州,他就寫了一首詩,曠達豪放,據說其中第三四句會讓人流口水。

這首詩就是蘇軾的《初到黃州》:

自笑平生為口忙,老來事業轉荒唐。

長江繞郭知魚美,好竹連山覺筍香。

逐客不妨員外接,詩人例作水曹郎。

只慚無補絲毫事,尚費官家壓酒囊。

蘇軾用詼諧自嘲的語氣書寫自己的遭遇,如果你讀懂了這首詩,就知道蘇軾有多樂觀了。

他以自嘲的語氣開頭,說起自己的一生,都是為口腹生計而奔忙,表面上說自己為謀生餬口而得罪,暗指因言事和作詩而獲罪。

這一年,蘇軾45歲,此前官職一直比較低微,而今“烏臺詩案”過後,仕途受挫,年輕時的抱負,也將化為泡影了。

但在黃州,他見此地被長江三面環繞,這裡一定會有鮮美的魚可吃。黃州多竹,又想到這裡的筍子肯定很美味。被貶到黃州,本是悲傷的事情,可蘇軾卻發現其中的美妙,魚鮮筍美,倒是自得其樂。

被貶黃州,本是人生大不幸,他卻以苦為樂,以禍為福,在掃興的“員外接”前加了一個“不妨”,在倒黴的“水曹郎”前加了一個“例作”,安之若素,自我調侃。其心胸開闊,個性曠達便躍然紙上。

“員外郎”的意思本來就是正員之外,與自己逐客的身份倒是相匹配,但是,水部是負責水利工程的,好像不太適合詩人的身份。不過,歷史上也有不少詩人做過水曹的郎官,這麼說來,水曹竟是落魄詩人的專利了。

這裡邊蘇軾的自我調侃,心胸開闊、個性曠達也躍然紙上。

身為“員外”,卻沒能為國家出力辦事,而又要白白花費國家的錢銀,自覺實在慚愧。

“壓酒囊”也就是工錢,雖然錢不多,可對於一個“無補絲毫事”的人來說,還要費這工資,確實慚愧。

在整首詩中,“長江繞郭知魚美,好竹連山覺筍香”之句,其使人垂涎欲滴的描寫歷來為人稱道。